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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醫經方:她像螃蟹一樣橫著走了進來
十年類風關(RA)走入乾燥症(SS)
從候診椅起身,踽踽橫行像螃蟹一般,很緩慢花了一段時間,總算落坐診間,吃力地敘述病程,診桌上蜷曲的手指,突起變形的小關節,亮亮乾乾的肌膚,身體逐漸失去柔軟的感受,透露著僵硬疼痛的日常,在舉步維艱中卻又是愛乾淨潔癖的個性,吃足苦頭。許多重大傷病,最令人無力的不是發作,而是一路走下去,越來越差。她說:「類風濕性關節炎服藥十年轉成乾燥症,除了感受各種乾燥之苦,關節的疼痛已非消腫止痛藥能夠控制,腎功能下修,肝發炎指數上升,目前打針,但疼痛控制維持二天,爾後依然痛得很,疼痛變成身體生活的全部,不易汗、大便水瀉、倦怠疲累、皮膚乾燥、長疣、變瘦、納可,輪椅早在屋內角落,刺痛著雙眼和心境,如果只能輪椅代步,想死的心情都有了」。
她身上臨床的意義:
1不易汗,當身體微微汗意都難以出現,典籍稱「痰飲壅滯」,意謂著循環很差,氣血循環受阻,腫痛發炎,此時消腫止痛藥效顯著。
2痰飲壅滯衍成「陰盛陽虛」,倦怠疲累,大便長年水瀉,肌肉筋骨失去濡養,肌肉萎縮,關節越來越硬,越來越痛,即使努力服藥也無濟於事,最終卑微的要求「不痛 能走」竟成高調不可求。
3重大傷病的不可逆,起起伏伏,但走向不好的一面。不是發炎而已,而是水濕痰飲長期鬱滯,陽氣被困,人體失去溫煦和運化能力,「陰盛格陽」「飲郁化熱」,皮膚乾燥萎縮,關節變形增生,皮膚外觀長疣,腎功能下修,肝功能變差。
4當見病灶的惡化和堆積,身體化熱成乾燥,固化石化成疣,西醫稱病程演進,其實是中西整合的最佳時機。從腫脹疼痛,走到僵硬變形,意即從痰飲鬱滯走到陰盛陽虛;再從陰盛水停再到飲郁化熱,ㄧ步步走向乾燥耗損,最終飲郁化石,關節增生,皮膚長疣,這是免疫風濕科疾病共同的病程軌跡,豈是滋陰潤燥所能解決,其真正的病根,核心病機是:「水飲不化,陽氣不行,陰盛陽虛」越是重大傷病,越是需要中西醫療各展所長,西醫控制免疫與發炎,中醫調理整體體質與循環,才是病患之福。
統合歸納上述,中醫經方觀點其核心治療為:「溫陽化飲」,溫陽之後,身體能夠微微汗意,意即陽氣得以運化宣通,就可以啟動身體的循環,減緩疼痛;陰血得陽氣溫煦濡潤而生,滋養關節,則僵硬變形程度可以降低;郁遏的脾陽得以運化,大便成形成條狀;免疫風濕科的病人最終轉為乾燥。溫陽化飲就是在未轉化成乾燥之前,著墨在病因【陰盛】【飲郁】,而非關注在既成事實的乾燥症、增生的變形關節、增生的皮膚疣等症狀治療,經方醫療雖未能盡癒諸病,庶可以見病知源。至少「不痛 能走」,基本上讓一個原本準備坐輪椅的病人慢慢重新站起來,能正常走路,這不只是止痛,而是重新找回人的尊嚴。
上醫治未病,很多重大傷病並非突然形成,而是從不易汗、怕冷、暴汗、水瀉、倦怠疲勞等可見端倪。也就是在未病之始,能洞悉不易汗冷底體質、暴汗寒飲體質,在生活起居上給予正確的養生觀念;也非既病之時僅著重症狀治療,讓身體走向五臟六腑的損傷,一病未治,多病蜂起。經方用藥「不治其乾,而治其寒,不潤其燥,而化其飲」振奮微弱的陽氣,讓這位68歲愛乾淨的女士,找回失落已久的太陽和溫煦的力量。經典經方,大道至簡,活人無數。